胸懷大志吧!專訪日本大津市市長越直美

胸懷大志吧!專訪日本大津市市長越直美

2013 / 2 / 12

2013 年一月初,我在日本滋賀縣的大津市。
此趟旅程的目的之一,是拜訪我在哈佛法學院的同學 Naomi,也是現任大津市市長,日本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女市長越直美 (Naomi Koshi)。
 

學生時代的 Naomi

當年在哈佛法學院念書時,眾多的外國同學中,我跟 Naomi 最投緣。在學校我們會一起討論作業,一起參加同學的派對,假日我們會到中國城吃飲茶。哈佛廣場附近的 Frozen Yoghourt,以及 Toscanini 伯爵茶口味的冰淇淋,我們都愛得要命。
也許是因為我們文化背景相似,我跟她相處時幾乎沒有任何的隔閡。她臉上總是掛著笑容,溫和貼心又善解人意。
記得我結束紐約的實習工作要回台灣前幾天,一天我們約了吃飯,離別前她送我的禮物,是我曾隨口提及喜愛牌子的一件上衣。她諸如此類貼心的舉動,常常讓我心裡暖呼呼的。

photo credit: yeas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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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友久別重逢

這次我與 Naomi 約在她幫我訂的一間溫泉旅館裡會合。
一踏入旅館,旅館的接待人員即相當熱切地招呼我們,為我們送上茶水點心,並確認我們的房間及需求。連旅館從京都請來駐館的藝妓,都親切地半跪我們面前寒暄。我留意到我的訂房記錄上註記:越直美様のお客様。接待人員告訴我,市長等一下會來這裡與我碰面,要我稍待片刻。
受到如此熱切的款待,使我在等待的過程中,心裡不禁緊張了起來。等一下出現的她,還是我以前熟悉的模樣嗎?還是回到家鄉身為市長的她,必須有一定行為舉止及裝扮,而無法像在國外這麼隨心所欲?
Naomi 出現了。
她穿著牛仔褲、UGG 雪靴、高領毛衣及羽絨外套,完完全全就是我當初認識她的樣子。沒有隨身保鑣,沒有司機接送,我們開心地互相擁抱,一切一如往昔。還好還好,她還是我當初認識那個親切的大女孩。
Naomi 帶我們參觀聯合國世界文化遺產比叡山延曆寺,以及到大津市最有名的琵琶湖邊咖啡屋看湖景,最後還開車繞到她的辦公室附近逛逛。神奇的是,景點的售票員、咖啡廳的服務生、顧客及路人們,都沒發現在他們面對這位打扮輕便的女性,竟是她們的市長。我問 Naomi 說,為什麼大家都沒有認出妳來?她笑著說:大家可能都不相信市長會作這樣的打扮吧!
 

“Change We Need” 因歐巴馬的感召重燃從政之心

當她傳出參選的消息時,同學們都嚇了一大跳。
哈佛法學院裡臥虎藏龍,有些同學說起話來辯才無礙,充滿領袖氣息,明顯就是世界未來的閃耀之星。同學間常會打趣說某某人以後會變成總統或大政治家。但Naomi 從來不是被提起的其中一個,她安靜隨和、不出風頭,有時卻又給人一種寧靜堅定的感覺。
這次旅程我找機會問她,為何決定放下律師工作而踏上政治之途,讓人生轉了這個大彎?Naomi 回答,她從中學時,就立定志向要當個政治家,所以她在北海道大學一開始念的是政治系。她後來想,自己家裡沒有任何政治背景,從政離她太遙遠,於是她打消念頭改念法律,畢業後就在法律事務所工作。在哈佛法學院那年,正逢歐巴馬角逐美國總統,當時周遭人們對於歐巴馬競選、勝選的熱情,讓 Naomi 重新又燃起了從政的念頭,她一直想要改變社會,哪怕是一點點也好。
回到日本後,她主動聯繫內閣中同樣來自滋賀縣的官員,徵詢意見並尋求支持,之後決定回大津市參選市長。在競選期間,默默無名的她,常常拿著大聲公在車站旁邊發表演說,並發放傳單。一開始沒有人願意停下腳步聽她說話,但她總是堅持完成演說。
最後 Naomi 以「停滯或飛躍」的訴求,拉下當時七十歲的現任市長,當選為大津市市長,成為日本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女市長。
 

當可以做決定的人

我問她當市長還習慣嗎?她說一開始有些不習慣。特別是有時承受極大的壓力,只要有一點點做的不好,就會遭受批評。例如之前一位大津的中學生疑似被同學欺負的自殺事件,後來成為了日本全國性的社會新聞。她當時每天應付外界質詢忙得焦頭爛額,還有記者圍在她家門口要訪問她。
但即便如此,Naomi 說,比起當律師,她還是比較喜歡市長的工作。因為當律師只能提供建議供當事人選擇,不能自己做決定。但是當市長,可以自己做決定,而每個決定都可能是一個改變。
 

女孩們,胸懷大志吧

我告訴 Naomi,我想寫一篇關於她的文章,希望她能跟大家分享一句話。她想了想說:

「Girls, be ambitious」。

這時曾經在日本求學的友人馬上露出了會心的一笑。
原來北海道大學校訓是:「Boys, be ambitious」,這是當初在北海道大學的克拉克博士回美國前,騎在馬上對送行師生說的話,勉勵男孩兒要胸懷大志。畢業於北海道大學的 Naomi,希望不只是男孩們,女孩們也要胸懷大志,勇於追尋自己夢想。
隔天,我從可以眺望琵琶湖的景色的房間醒來,外頭下起了2013年的第一場雪。看著外頭的雪景,我的思緒分外清晰。我想起正在市政府辦公的 Naomi,她在一步一步朝實踐夢想的路邁進。
在 Naomi 的身上,我看到了溫柔堅定的力量,發現勇於做自己是最快樂的事,並且體悟到夢想的實現有時是需要等待的,而我們千萬不要懷疑自己及害怕等待。
 

「Girls, be ambitious !」

後記

網路上關於這位日本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女市長勝選故事如下:
無黨籍出身的越直美畢業於北海道法學院以及哈佛法學院,曾在東京及美國當過執業律師,去年以新面孔之姿出馬與謀求第三次連任的現任市長目片信,及另一名女醫師角逐市長寶座。不具知名度的她勤跑選區,早晚都在車站前演講,以加強育兒政策與福利吸引了許多年輕媽媽的支持,最後以「停滯或飛躍」的訴求,拉下現年七十歲的現任市長,當選為大津市市長,成為日本有史以來最年輕的女市長。
越直美主張「讓下一代有更好的生活環境而努力」,而她的當選感言是「大津要改變,大家都很期待。」(「大津が変わる」という皆さんの期待だと思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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