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riteo 東京辦公室人才招募專家 Shion:雖然像張白紙,也要準備問題反問面試官!

要到日本企業面試,除了語言,還有什麼是他們所重視的外國人才特質?其實日本目前最受歡迎的轉職對象 (target) 是在日本叫做「第二新卒」,講的是有社會經驗卻沒有被公司文化太過渲染的人。為什麼呢?這其實與他們看待人才與外商有著不一樣的角度。 今天我們就要請之前在獵人頭公司,目前在日本法商工作 Shion 將以自身招募人才專家的身份來跟我們聊聊,鑑於職場文化的差異,在日企或日本外商工作的外國人,會有什麼樣的優勢及困難?以及日本企業喜愛的人才特質、在日本的台灣人所從事的產業趨勢,以及到日本企業或日本外商面試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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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按:Shion 現於東京的知名美商擔任亞太地區人才採用。
各位 CAREhER 的讀者大家好,我是 Tiffany。今天我們的場景又拉到了日本,而且很特別的是,現在日本發生很多事情,比如昨天在東京有一個非常大的、有可能是最後一屆的花火節,以及現在好像也有日本人正在抗議他們經過二次大戰後的一些事情。我們很歡迎現在正在(東京)現場的 Shion,她是在日本的一個法商 IT 產業負責招募人才。
Shion 跟我們打個招呼。
哈囉,大家好。先自我介紹一下,我現在是在一家法商叫做 Criteo 的公司做 HR 中的招募。

可以跟我們介紹一下妳公司的內容是什麼嗎?

我們公司其實滿特別的,我們歸屬 IT ,可是做的不是硬體也不是軟體,我們做的算是一個技術,叫做重新定向 (Re-targeting) 。因為我知道台灣網路購物還滿風靡的,所以在網路購物的時候,可能你買東西,即使後來沒有買它,但那樣東西又在其他的網站跑出來,那個技術就是 Re-targeting。我們在台灣有一些客戶,所以大家有時候看到這個狀況可能就是我們公司在搞鬼。
好,那我們先讓 Shion 來講講她在日本的故事以及她這份工作觀察到的事情,那最後她可能會順便做一些招聘。

第一個先問問 Shion ,妳怎麼開始這份工作,因為妳在日本法商做招聘,跟大家聊聊怎麼開始這段旅程。

其實因為我們的招聘人員 (recruiter) 一直都會有用 linkedin。我是在 linkedin 上,有個招聘人員 (recruiter) 問我對現在這份工作有沒有興趣?我後來去試,試一試就有上。回到我原本為什麼想要找工作這塊。我原本是在一家日商叫做「保聖那」,做國際人才介紹的服務。那時候我主要的客源是在東南亞跟東亞,工作內容其實我自己本身滿喜歡的,只是因為日商會有一些文化上的差異,所以我那時候就開始找工作,那剛好遇到一個這樣子的機會加入我現在這家法商的 IT 公司。

在上班的時候,妳說的是法文、英文還是日文呢?

Email 的話,99% 是英文,可是因為你畢竟是日本的分公司 (Branch) ,所以我們在跟一些招聘經理 (Hiring Manager) 溝通的時候,畢竟他們還是日本人居多,那時候我們會用日文。
了解,可見要做招募人才的職位需要非常多的語言跟文化的了解。

剛剛妳就說過日本的企業跟日本公司文化很特別,那究竟日本的公司,甚至是外商,他們最在乎人才的哪些特質?尤其是從妳在一個招募專家 (recruiter) 的角度來跟我們大家說。

我先從日商開始講,因為我待過兩個完全不同文化的公司。我觀察出來,比較日商的話,我會列出四項他們會喜歡的一些人格特質。
第一個當然是「語言」,因為日商為什麼他們想要找外國人?就是因為他們的外文不是很好,所以他們想要找會講日文的外國人,又可以去幫他們拓展一個海外的生意。所以我第一個會講「語言」。
第二個,我覺得是「忠誠性」。因為日本人最愛說他們自己是島國,島國的人民他們必須要非常地團結,所以在日商最有名的一個文化就是他們對自己公司的忠誠性是非常高。
第三個,我覺得他們會希望人格特質是要「像一張白紙」。日本在轉職這一塊,他們最受歡迎 (popular) 的一個對象 (target) 是在日本叫做「第二新卒」。這個第二新卒的一個範圍是在有工作一年到三年的經驗,為什麼他們會喜歡這個對象 (target) 是因為基本上社會人士有一些常識,但他們卻沒有被現在這家公司的文化或是制度被渲染得太深。那為什麼他們會說想要就像一張白紙一樣?我覺得日商是希望每一個求職者或是員工都能夠有他們自己公司的一個特色,能夠非常地表現出他們公司的文化,所以這是他們的一個特質。
最後一個,我會講「團隊」,日本人都是團隊為基礎。在日商跟外商他們有很大的一個評價是在他們績效審查 (performance review) 這一塊。那日商,我覺得很特別,他們通常都會加入團隊的績效 (team performance),就是團隊的表現這塊加到你的獎金 (bonus) 裡面,所以你的獎金制度 (bonus structure) 他們會有個人表現跟團隊表現。但是在外商完全是屬於個人表現。
那這樣聽起來,真的是很怕碰到豬一般的隊友,因為如果你的隊友表現不好,你就沒有加薪了。
沒錯,我覺得日商他們發現他們公司有比如說像豬一般的隊友的話,他們會想去用一些東西去補強 (cover) 這一塊,就比如說會用訓練 (training) ;但是外商可能把你辭掉,或是可能擺爛,就是非常深刻的個人主義。

剛才 Shion 提到的四個特點是日本企業非常在乎的。那 Shion 在日本也待了一陣子了,大概幾年了呢?

大概加起來是四年多一點。本身是一年交換學生過來這邊留學,後來我回台灣畢業之後做的第一份工作是在這邊找的,所以現在社會人士經驗剛好三年。
了解。就妳的觀察,現在在日本工作的台灣人多嗎?以現在他們分佈在哪一些產業或者是日商或外商哪一個比較多?哦,現在非常地激烈,可見日本人雖然看起來很有禮貌,他該抗議的時候就還是會抗議。
對,講一下他們為什麼會抗議這個好了。剛好今年好像是日本終戰的週年紀念,我們家剛好在俄羅斯大使館旁邊,有一群日本人就對俄羅斯的人非常地痛恨。俄羅斯好像在之前大戰時候,搶走日本人的一個島。現在他們就是每個禮拜會過來,叫他們把那個島還給他們。
所以,是很寫實的社會的生活。如果要去日本工作的朋友,可以看到是日本的社會上其實有很多議題在進行,不是大家想像中地那麼平靜。
對,不是大家想像的都這麼美好,也是會有這一塊。

好,那我們回到剛才的問題。就你的觀察,尤其是以招募人才這樣子的角色,現在在日本工作的台灣人大概分佈在哪些產業?趨勢是如何?

如果是以日商為導向的話,我覺得比較多會是在人才介紹公司。其實這不只是台灣人,這是所有外國人在日本最好進去的一個產業,就是當一個招募人員 (recruiter)。第二個,我會說銷售人員 (sales) ,製造業的銷售 (sales) 跟諮詢 (consulting) 以及貿易產業,或者是金融我也有聽過一些人,但是比較少。因為日本最往海外發展的一個產業還是製造業,大家都知道台灣都非常喜歡用日本的產品。所以外國人在這個產業裡面是還滿吃香的。再來諮詢 (consulting) 的話,因為現在跨國企業需要做一些診斷,或提供一些服務 (service),在採用外國人需求上面,算是比較高的一個產業。
剛剛聽到你講招聘 (recruiting) 我還滿訝異,因為其實台灣招聘 (recruiting) 這個產業並沒有那麼大。可是這樣聽起來,在日本不管是轉職的需求或者是幫忙就職,這個產業是很大的。
對,因為日本他們有一個很特別的文化。像我們台灣就是有 104、PTT,還會有一些個人管道,所以在找工作這塊,其實不需要用到太多獵人頭公司。那因為日本他們比較講求保密這一塊,所以有時候怕被同事發現在找工作,藉由人脈 (connection) 來找工作這一塊其實不會這麼多,他們會比較依賴事務所 (agency) 去幫他們介紹工作。因為日本收費高,我們現在市場平均收費就是一個人年收 30%。你成了一個案件 (case),收的錢也多,所以現在人才介紹公司就非常地多。

這樣聽起來,以台灣來說,如果要找獵人頭通常是工作的經驗比較資深一點、職位 (position) 高一點才會找獵人頭。那在日本的狀況,如果以你剛剛跟我們解釋的是,其實資淺的人也會用獵人頭這樣子的服務 (service)?

對!然後日本也有分,有些公司不做獵人頭,有些公司它就是專門幫求職者換工作的課程。

好,既然如此,我們一定要問問專家,可不可以給我們一點日本外商面試的提點?

好,我先從外商在找人的特質上面跟日商有什麼不一樣。我這邊也列出了四點:
當然第一個就是「語言能力」我覺得非常重要。除了日文之外,那當然美商的話就是講英文。我們公司比較特別,雖然是法商,但我們公司共通語言是英文,所以英文還是屬於比較重要去找外商的一個武器;另外一個我會提到的就是,因為外商其實公司整體的步調算是比較快,我們在找人的時候可能會去看你能不能去接受這樣子迅速變化步調的一個人格特質;再來,我剛剛有提到,可能在日商他們會講求一些互相幫助,或是要怎麼採取行動 (take your action)。那外商的話,可能就不會。所以變成說外商的話,我們其實也會看,因為可能外商你身邊每一個人會是你的競爭對手,所以在這樣子的環境下,你要怎麼去生存?再來就是對績效 (performance) 數字的敏感度,就是以績效導向 (performance oriented) 的一個人格特質。
所以我會說其實面試的特質,日商跟外商共通的有幾點。那共通的話,主要還是要準備好自我介紹。我覺得技巧就是,你重點講到,面試官有興趣的才會深入去問,不要講太長。

你剛剛有說,日商其實他希望你是一張白紙,所以在面試的時候,會不會要特別小心不要太有個性、太有特色?

對,沒錯。其實在外商的話,會比較注重怎麼去表現自己。那可能在日商的話,要把這塊的比例放少一點。那當然你也不能讓對方說你完全什麼都不會,可能是適度的就好。
共通的另外一點,我會提到「為什麼會喜歡那家公司?」,那這邊就分到日商跟外商來講。日商會比較偏向理念、文化這塊;外商會偏向比較現實點,比如產品、服務或是自己可以貢獻多少。
最後一個我會提到說,就是一定要準備問題,因為太常面試官之後都會問說你有沒有什麼問題。建議你準備三到五個,看狀況、時間去問。問題的話也選擇比較有深度一點的問題。

哇,這真的是非常內幕 (inside) 的一個答案。最後要問問 Shion 是,你現在在日本也四年了,你最喜歡跟不喜歡的是什麼?

我滿喜歡日本的生活環境。我最喜歡的其實是日本食物,因為他們食物安全這塊文化做的滿不錯,所以其實你食物都滿放心的。加上我覺得比較有特色就是他們本國的食物,雖然說現在在台灣都吃得到,我覺得因為有一些比較道地的地方,做得真的很精緻,也很不錯。各國的食物在這邊都算吃得到。
最不喜歡的,我覺得其實依公司。因為畢竟我們算是外國人,所以我覺得比較不喜歡的地方就是有時候他們還是呈現比較排外。我有聽過有些朋友可能在電車上不小心講了中文遭白眼或什麼。這個又延伸到職場上面的話,就是有一些公司你可能會比較難升。像日商就喜歡晉升 (promote) 日本人、外商就會喜歡晉升 (promote) 外國人,除非是台商或是中國商可能會比較推舉 (promote) 講中文的人。我會覺得在這邊要做到很高很高的職位,除非你自己創業,不然其實滿難的。

了解,那這樣的話,未來幾年還想繼續留在日本嗎?

我還滿想的。我覺得在日本企業裡面工作的話,可能會面臨到就是我剛剛說的滿難升。所以我會想留在日本以另外一種身分就是自由工作者 (freelancer)。

了解。那最後我們當然要請 Shion 跟我們搶先介紹有趣又好玩的日本的工作機會了。

對,我們公司在招台灣人,可是我們比較特別是從日本招人去新加坡工作,想去海外工作的人應該會滿有興趣的。
這份工作是在找銷售員 (sales)。我們公司有分兩種,一個是幫我們公司去賣我們的產品,一個就是去幫助這些我們已經有的客戶持續使用我們公司的產品。我們主要要找的就是後者,幫我們公司去維持我們的一些客戶關係。那當然,其實比較具有挑戰性。為什麼我們找很久的原因是,我們需要找比較有分析能力,且對我們這行有了解的人。如果讀者們有興趣的話,歡迎上我們的公司網站,找新加坡 location 的話,裡面就會有一個在找台灣的人,有把台灣標註 (mark) 出來。

太好了,所以基本上是派駐在新加坡的工作?

對,在新加坡,薪水也很不錯。

所以希望是台灣人才,然後還是隸屬於日本辦公室嗎?

屬於新加坡的辦公室。我們會幫你辦簽證、提供短期的住宿還有機票,就是整個搬遷方案 (mobility package) 我們都有提供。
了解。那我們今天非常謝謝 Shion 以在日本法商的招募專家這樣子的身分,給我們非常內幕的、不一樣角度的分析介紹關於在日本工作,甚至你怎麼跟日本去面試或是找新的工作。那也偷偷地跟大家透露,其實我們的人氣作家 Lulu 跟 Shion 她們也是有不解之緣,到時候我們也可以再請 Lulu 跟大家說。那我們再次謝謝 Shion。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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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comments
  1. 感謝Shion對日商面試精闢的技巧傳授!而我也好奇的是,像之前Lulu提到日本轉職的風氣正在興起,想聽聽以你的職位角色所觀察到的趨勢是什麼?又若如你所提到的,日本recruiting產業蓬勃發展,可見除了新鮮人,轉職者也變多了,那這是否也符合終身雇用制正在崩解的現象呢?

  2. 哈囉Shanni你好!
    針對你的問題,的確如同Lulu所說的,最近日本轉職的風氣很盛行。
    從身為一個外國人的角度來看,很大的原因是因為日本目前欠缺高度國際人才,加上2020年奧運的關係,整個日本興起了致力於招募優秀的國際人才的潮流;以及安培經濟學現象推動日本經濟,企業對於雙語或多語人才的需求也隨著增加。
    基於這些因素近年日本的年功序列制的確漸漸地有開始崩壞的傾向,甚至前陣子看也報導提到日本大企業(像是日立)都開始推行廢除年功序列制的政策。當然如同大家所知日本是一個非常不喜歡變革、改變的國家,個人覺得完全瓦解可能還需要數十年的時間。但是在這樣全球化的環境下,充實自己的國際觀以及語言能力,以應對這樣的狀況還是最實際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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